北京超市里的“田七特效中药牙膏”销售未受影响。张 伟/摄

荒唐的“二甘醇风波”

“这是一个荒唐的警报，依据的是一个荒唐的理由，新加坡、中国香港等地也据此拒绝中国牙膏，就更是荒唐。”中国口腔清洁护理用品工业协会一位权威人士连用三个“荒唐”来形容此次的“二甘醇风波”。

他认为，国产牙膏之所以成为众矢之的，完全受累于去年发生在巴拿马的毒糖浆致死百人事件。而这一事件的元凶，是“来自中国的二甘醇”。

国家质检总局副局长魏传忠介绍了事情的真相，西班牙中间商将从中国某公司进口的“TD甘油”（含有二甘醇的化工原料）销往巴拿马后，巴拿马商人采取的两个行动直接导致了百人中毒事件的发生：一个是更改了产品适用范围，把中国公司申明的不符合中国药典的“TD甘油”，擅自改为符合美国药典(USP)的“纯甘油”，致使产品被用作药品辅料。同时，这个商人还更改了保质期，将中国公司申明的保质期为1年，擅自改成4年。巴拿马药厂使用这些辅料“TD甘油”生产止咳糖浆时，该批货物实际上已过期2年。

惨剧发生后，“二甘醇”就成了让当地人谈之色变的“毒品”。

今年5月初，巴拿马海关又在六千余支原产地为中国的牙膏中检测出了二甘醇。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立即对出口美国的中国牙膏发出警示。很快，警示波及到各个国家和地区。

美加净、田七、三七等中国牙膏品牌的部分产品因被指含有二甘醇而在多个国家和地区停售。

二甘醇是种保湿剂

“我国的牙膏产品从解放后到现在，从没出过安全问题。”中国口腔清洁护理用品工业协会的这位权威人士说。

二甘醇在牙膏中是作为保湿剂使用的，防止膏体干裂。最早牙膏中的保湿剂是甘油，后来由于牙膏工业的发展，甘油的供应得不到满足，就又开发了山梨醇，但价格较高，口感不太好。

1995年，上海牙膏厂研究出一种新的保湿剂SE，由甘油、山梨醇和二甘醇组成，其中二甘醇占主要比重。二甘醇自此进入了牙膏的生产线。

当时二甘醇价格为每吨2000元，渐渐地，企业开始使用纯粹的二甘醇作为保湿剂。

然而12年后，二甘醇价格一路飚升，目前每吨售价已超过一万元。“很多企业都不用了。只是个别企业因为工艺是老配方还在用。”田七牙膏的生产者奥奇丽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宗常宝说。

最初将二甘醇引入到牙膏生产中的上海牙膏厂，现已更名为上海白猫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总经理黄海说：“二甘醇的使用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当时已通过安全测试。目前为止，也没听说过消费者因此而受到损害的投诉。”

危害性早做过调研

由于二甘醇是一种新的原料，上海牙膏厂在将其引入到牙膏生产之前，就委托上海市预防医学研究院进行流行病学调查。

几年后，上海市预防医学研究院的医师项翠琴等人完成了相关调查，并撰写了《二甘醇保湿剂对人群健康影响的流行病学研究》的论文，发表在《劳动医学》2000年第17期上。

调查指出，在参与调查的1965名对象中，即使使用二甘醇含量最高为15.6％的牙膏，每人每日以使用1～3克牙膏估算，刷牙后残留在口腔内的二甘醇约为3.12～9.36毫克（以平均体重60公斤测算，每公斤体重为0.052~0.156毫克），远小于欧盟食品科学委员会制定的每人每日摄入量不超过每公斤体重0.5毫克的标准。

该调查得出结论说：“长期使用二甘醇含量达15.6％的牙膏，不会对人的健康产生不良影响。”

卫生部日前组织专家对牙膏中二甘醇的危害性进行了分析。结果同样表明：二甘醇属于低毒类化学物质，进入人体后由于代谢排出迅速，无明显蓄积性，迄今尚未发现有致癌、致畸和诱变作用的证据，除非是大剂量摄入，会损害肾脏。

国家质检总局日前经过调查指出，目前我国市场上销售的牙膏只有30%的牙膏含有二甘醇，含量都在欧盟的标准之内，消费者完全可以放心。

我国的标准是一流的

“二甘醇使用至今已十几年，确实起到了很好的保湿作用，从没出过什么事。”宗常宝认为，二甘醇的安全性是经过测定的，此次事件“太突然了，我们牙膏生产企业也太冤了”。

宗常宝说，中国企业真是百口莫辩，有人把原因归结于“标准的缺失”。

“对于二甘醇的标准，现在国际上也没有定论。欧盟的标准是食用标准，而不是牙膏的生产标准。”宗常宝说。

对于标准之争，全国牙膏蜡制品标准化中心主任孙东方则自信地说：“我们是一流的标准。”

国产牙膏从1956年起就开始着手制定标准，1987年正式出台了国家强制性标准。“这一标准起点就比较高。”孙东方指出，每隔5年还要修订一次，“现在执行的牙膏标准是2001年版的GB83722001。经过多年的修订和完善，在国际上应该属于一流的标准。”

孙东方把国内的标准和ISO国际质量体系认证的管理标准进行过对比，发现“国际标准有些方面还不如我们，我们的有些指标还要高一些”。

中国口腔清洁护理用品工业协会一位资深人士介绍，某国际知名外资企业刚进入中国时，因其牙膏达不到国内的标准，后来该企业经过和国内企业学习探讨，把他们原有的生产工艺进行改进后，才算是合格了。

美国警示“自相矛盾”

“现在就是美国不讲道理,我们的产品出口到美国、新加坡之前都是经过了他们检验的，现在却又提出来警示。”宗常宝说。

田七牙膏国内一些中小城市的部分卖场受到了“下架”的“处理”。

“工商局和质检总局都没有说让下架，我们的产品目前在大的卖场都没有被下架。但一些小的不规范的卖场则借机让产品下架，因为如果再要上架，就必须重新交上架费，这样卖场就可以多收一笔钱。”宗常宝说。

记者在位于北京市六里桥的易初莲花超市和位于建国路的沃尔玛超市采访时看到，牙膏货架上的“田七特效中药牙膏”照样在销售。无论是消费者还是销售人员，都直截了当地表示：“这些牙膏既然能卖，肯定都是国家检验通过的，没问题！”　

国家质检总局进出口食品安全局局长李元平指出，这次美方提出警告的产品，都是按照美方的要求生产的，在入关之前，也由经销商向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提供了牙膏的配方，配方中含二甘醇的均标明了含量。这些牙膏获得了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的标签注册，允许在美进行销售。所以美方现在又提出这样的警示是不负责任的，也是自相矛盾的。

按照美国《联邦法典》第21条的规定，允许食品添加剂聚乙二醇中含有二甘醇。而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在声明中也声称，目前还没有掌握关于牙膏中含有二甘醇毒性的相关报告。

“西方媒体的炒作，国内个别媒体不负责任的转载，使部分消费者产生恐慌心理。不过，目前黑妹牙膏销售并没受到很大影响。”黑妹牙膏生产者美晨集团日化分公司副总经理孙群说。

“各家商业单位没有接到国家有关部委的通知，是不应该让产品下架的。”美加净牙膏的生产厂商、上海白猫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黄海说，“目前我们产品的销量没有受到特别影响。”

    《健康时报》 (2007-06-25 第2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