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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蔡卫平正式成为奥运火炬手的那天,他的妻子和女儿也特地赶到现场为他加油。他女儿蔡之艺还是一名高中生,蔡之艺说几年前就和父亲一起参加过社区活动,到医院去照顾艾滋病病人。
“那是一个患艾滋病的婴儿,他母亲难产死了,父亲又抛弃了他。但是他非常乖,很少哭闹。”蔡之艺说。父亲当上火炬手,她感到非常光荣,“火炬手能让父亲的工作被更多人所了解,这样可以更好地引起人们对艾滋病病人的关注。”
“其实,很多医务人员对待艾滋病的态度都不够科学,我们必须正确地影响他们。”作为国家艾滋病临床专家,蔡卫平的服务范围已经超出其所在的医院,除了到全国各地培训当地的医务人员外,他还要到各地会诊和巡诊,艾滋病病人的家里也经常会出现蔡卫平的身影。
明年5月,蔡卫平将和其他15位“草根英雄”一起完成奥运会火炬在广东省境内的传递任务。在蔡卫平看来,这种圣火的传递只是人类大爱的一种形式,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机会去传递奥运圣火,“但是只要每个人愿意,大家都可以在生活和生命中传递爱的火种”。
【对话】
“希望天天都是艾滋病日”
■本报记者 钟可芬
记者:现在艾滋病患者的环境比以往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还面临着什么样的问题呢?
蔡卫平:这几年,虽然整个环境,包括医疗环境、社会环境都有所改善,但是改善得还不够,非常严重的歧视现象仍然普遍存在。就拿医疗环境来说,艾滋病病人得不到和普通病人一样的治疗待遇,比如说手术。除了传染科,艾滋病病人在别的科是很难住进去的,他们得不到平等的待遇,外科医生会拒绝为他们做手术。社会上的歧视现象就更严重了,在企业、在社区都是。一个员工,如果他被测出HIV阳性,90%的结局都是一样——被炒了;在社区里,艾滋病病人会受到排挤,家门都不敢出。家庭的歧视也比较严重,甚至有些艾滋病病人被家人赶出门,或者实施家庭式的隔离。
记者:那么就医疗环境而言,政府是否可以制定一些强制性规定去要求医院,或者加强医院之间的互相协调,从而改善医务系统对艾滋病病人的歧视呢?
蔡卫平:其实在发达国家,是没有专门给艾滋病病人设置一个病区的,艾滋病病人和普通病人都是住在一起的。国务院出台的《艾滋病防治管理条例》上面有写到很多关于医疗机构不能拒收艾滋病病人的规定,但问题不能单靠一个条例就可以解决的,还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举个例子,如果行政部门硬要医院收艾滋病病人的话,医院还是可以找出这类病人不适合做手术的各种理由。比如说艾滋病病人要做外科手术,外科医生会以各种专业理由来拒绝手术,如白细胞水平偏低、血色素偏低,不收是最干脆的。所以市八医院是广东艾滋病病人的一块绿洲,但我希望有更多的绿洲。因为我们是纯内科的医院,做不了手术,如果艾滋病患者要行剖宫产,或者其他外科手术,我们是做不了的,只能请外面的医生来。但有时候就是外面的医生愿意来,他们的医院也不同意。因此只能采取会诊的方式,我们医院没有外科,但是专门设了一个手术室,就是会诊用的,艾滋病患者的生产和手术都在这里进行。
记者:12月1日是世界艾滋病日,市八医院会不会举办一些活动?
蔡卫平:我们医院在艾滋病日从来不办什么活动,因为我们不可能像外面的一些组织一样,一年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做一天,我们天天都在实实在在地做事,天天过艾滋病日,我们也希望天天都是艾滋病日。
记者:从事艾滋病治疗多年,你有没有职业压力?
蔡卫平:当然有。现在医患关系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医生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大。而医疗系统自我保护的意识比较不足,像医院被欠债了,有医生被人打了什么的,也不太会维护自己的利益。搞得现在的医生都不得已地以过多的措施来保护自己,比如说做检查,宁可检查的项目多一些,也不要在将来出了问题被人说自己的专业技术不行。现在的医生,也有很多琐碎的东西需要去做,分散了精力,例如跟病人及家属去解释病情和治疗方法,病人和家属都不懂专业知识,需要花很多的时间去跟他们解释,甚至去说服他们采取何种治疗方法,有时候就会延误了治疗。还有就是记录病历,需要完整和“圆滑”地写下来,让人抓不到什么把柄。大家花在这些非专业上的时间多了很多,花在观察病人上的时间自然少了。
现在医疗行业的职权利不清,你可以得到什么,不应该得到什么,没有搞清楚,过多地强调了不该得到什么。例如患者欠费的问题,政府投入不够,医院的欠费讨不回来。其实像传染病,病人被隔离起来,受益的人是大众,那么为此埋单的人应该是社会和市民,而不是被隔离的人。
记者:你在“非典”的时候感染“非典”,有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被感染了艾滋病,你会怎么办?你会后悔吗?
蔡卫平(笑):“非典”的时候感染“非典”,是命不好,但是当时是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得了就得了,后来也治好了。但是艾滋病不一样,自己是搞艾滋病治疗的,知道艾滋病的传播途径和防止感染的方法,假如有一天不小心被传染了,那么自己也要负一点责任。
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这些从事传染病的医务人员,不幸被感染传染病的话,缺乏相关的救助保障。假设我被传染了艾滋病,那么我还可以有工伤的保障,虽然工伤的保障也很低,但假如我的家人也因此被感染了,他们怎么办呢?这是需要去考虑的问题,从事传染病工作的特殊性也就在于此。所以现在我们这些搞传染病的也开始有这方面的担心,万一有一天我们被感染了传染病,那是不是要弄得倾家荡产呀?所以我就经常笑自己说,别有一天我要挂着“抗非英雄”的那块牌子在街上乞讨(大笑)。因此,社会保障部门应该考虑到医务人员、尤其是从事传染病工作的医务人员,假如他们被传染了应该怎么实施保障,让从事传染病工作的医务人员有所保障,先吃下“定心丸”。保障金也好,储备金也好,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在被传染的时候生活有所保障,不能等到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才去处理。
蔡卫平的三个愿望
——希望天天都是艾滋病日
这样整个社会都会关注艾滋病患者,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公平待遇。
——医务人员提高对艾滋病的认识
其实现在很多医务人员对艾滋病的认识还是不够,所以还有那么多的来自医疗系统的歧视。如果认识比较多,操作方法正确,是不会被传染到的,因为艾滋病的传播途径还是比较狭窄的。我现在做那种科普式的培训比较少,针对医务人员的培训做的多,例如接触艾滋病病人后怎么消毒等,就是希望这种情况有所改善。
——更多优秀的人才来干传染病这个专业
现在传染病行业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吸引不了优秀的人才,优秀人才都不愿意干传染病这个专业,这个问题比较令人头疼。希望更多的优秀人才来从事传染病防治工作。 上一页 [1]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