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幢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小楼。灰色混凝土的楼梯和地面,被无数走过的脚印踏得发亮。上到3楼,记者便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陈设简单,面积狭小,进门一张黑色的皮沙发,对面靠墙则是一排排密集的书籍和档案资料。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极普通的办公桌,两旁分别放着两张椅子。没有到过这家全国著名眼耳鼻喉科医院院长办公室的人,大概绝对想不到,孙兴怀办公的地方会这么朴素。但这位个子瘦高、神气温和的院长似乎毫不在意这些,他坐在记者对面谈兴甚佳,言语谦和低调,谈到兴起处便爽朗一笑。
孙兴怀即使接待来访,也穿着白大褂,不像一些职业型院长面对媒体时西装革履。这正如他自己所说,在管理和专业之间,他更喜爱自己的专业;做管理,只是为了让专业能服务到更多的人。
他身上的蓝色细纹衬衫大抵是平日的经典穿着,衬衫的衣领笔挺,两边领角扣上钮扣,很符合记者对他的印象——思维缜密、实在的“精细派”学者。
拳拳之心为患者
1997年,在著名眼科专家殷鹤琴和孙兴怀的努力下,上海青光眼俱乐部成立,到今年已经走到第10个年头。俱乐部的成立对青光眼患者解除心中苦闷,保持乐观情绪,鼓励他们与疾病作斗争起到了很大的积极作用,在国内外都引起了较大反响。
“青光眼患者老是担心自己会盲,你给他讲几遍他也不会相信。曾经有个中学老师,一上午跑我诊室跑了12遍。这样没病都能搞出病来。”孙兴怀说,建立俱乐部的初衷是想把患者集中起来,普及科普知识,促进医患之间、患患之间的交流,缓解他们的心理压力。
俱乐部成立之初遇上了很多困难。首先难住孙兴怀的,便是1989年以后,民间团体活动控制非常严,要成立民间团体必须报民政部门审批,且需要几十个部门审核。怎么办?当时上海已经成立了癌症和糖尿病的民间俱乐部,而且搞得很红火。他们是怎么搞起来的呢?
“我后来了解到,他们是医学会下面的。那我就去找眼科学会,我们是属于眼科学会下面的一个活动,就不用到民政部门去登记了。”
上海青光眼俱乐部的活动时间在每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下午。刚开始场地要到处去借,后来才固定在上海医学会的大礼堂。到目前俱乐部影响不断扩大,会员已达到了1000多人,举办活动超过60多次。
俱乐部成立后,给患者和易患人群带来了多方面的积极影响。首先是早发现,孙兴怀他们发现,在慢性青光眼患者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初诊时眼睛就已达到世卫组织颁布的低视力和盲的标准。这让他们更加意识到,基本知识的普及对早发现、早治疗很重要。
青光眼患者中,偏焦虑和抑郁型的性格比例占的多,患者们集中在一起互相交流就可以缓解压力。“大家认识了有时间互相通通电话,聊聊天心情就开朗多了。如果眼压高了病情又发展了,别的病友打电话安慰下他,心情就好了,对病情也有帮助。”
俱乐部的成立也促进了医生和患者之间的交流。“医生利用业余时间给患者讲课,他们很感动,间接也改善了医患关系。”
为了让更多患者建立对生活的信心,摒除不良情绪,孙兴怀他们还组织了几次旅游、娱乐活动,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刚开始两个月活动一次,病人觉得不过瘾。后来我们就让患者自己组织,自己上台讲感受,但我们每次都派人去把关,以防误导。”孙兴怀解释说,青光眼分为三大类:发育性青光眼、原发性青光眼、继发性青光眼。原发性青光眼又分为闭角型、开角型两种。“每一种的治疗原则都不一样,注意事项也不一样,需要防止病人之间交流可能出现的误导。”
10年间,病人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而因为外在条件限制,俱乐部要接纳更多的病人就有些吃力了。孙兴怀坦言,现在上门诊,除了情况特殊、心结很重的患者,他会主动介绍他们去参加俱乐部活动,一般的病人他都不敢提这碴儿了。因为俱乐部的活动礼堂次次爆满,去了站都站不下。
“我很需要社区医生的支持,希望能在每个区都搞一个点。青光眼需要整个社会、整个医疗系统的重视,单单靠我们是不行的。”孙兴怀说。
为了让更多的医生具有更专业的青光眼知识,孙兴怀连续举办了9届国家级医学继续教育青光眼课题学习班,培训了眼科医生数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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