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良春等名老中医的倡导下,“师带徒”中医传承模式得以顺利施行,且规模逐年扩大。
近年来,由国内众多名老中医倡导的“师带徒”中医传承模式得以顺利施行,如何更好地做好师承工作,使名师们的中医理论思想和临证经验得以发扬光大,成为目前中医界最为关心的课题。11月26日,“第三届著名中医药学家学术传承高层论坛”在广州举行,多位到会的“名师”与“高徒”认为,中医传承应避免进入“西医化”的误区,同时,遵循中医自身发展的规律进行科研,可以为师承创造捷径。
师承:
原汁原味发展中医
著名中医药大家邓铁涛认为,中医师承教育,近年来得到了全国各地许多专家学者的赞同,这些年来的成果,也说明这种方式是成功的,是值得继续发扬并在实践中不断完善的。
邓老强调,中医药这一伟大宝库有三个组成部分:浩如烟海的典籍、名老中医的经验、民间的验方绝技。其中第一部分要我们自己阅读记诵,这是基础,但只掌握这一样并不能说很好掌握中医了,仅有书本知识,没有实践的经验,很容易成为一个“文字医”,下笔千言,胸中实无一策,遇到临床实际问题仍难以很好解决。
现代很多初上临床甚至已工作多年的中医师常面临这种困惑:读了多年的书,遇到病人仍然不知道如何识证、立法、用药,即便勉强处方,心中也是没有一点儿底气。在这种情况下,只好“中西医凑合”,慢慢变成对中医全无信心,因为解决不了问题。邓老认为,这是因为我们的学院教育在临床实践这一环节不过硬,没有重视师传的重要性。
“我很担心这种状况持续下去,赵括的悲剧会重演。没有师传,连书本知识都不能顺利传承,第二和第三部分——名老中医的经验和民间验方绝技等经验性很强的知识就更难掌握了。”邓老说。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一代的中医越来越少,中壮年中能用中医的思维去治病、防病的中医也越来越少,虽然培养了大量的中医毕业生,人是有了,但后继乏术却更为突出,这是中医的致命伤。邓老认为,在国务院以及卫生部、中医药管理局等各级管理部门对此问题的重视下,中医师承教育得以逐步贯彻实施,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他建议,从本科教育开始,便注入带徒之精神实质,以提高中医教育的水平。
河南省中医院主任医师郑福增教授表示,学习中医需要具备深厚的传统文化功底,在深谙中国传统文化思维的基础上,再通过不断的临证磨炼,才有可能不断发挥,从而形成比较高超的诊疗技能。但现代学习中医的模式却是,没有多少传统文化功底,接受的是现代医学的细胞、病理等分割的机械思维模式训练,当然也接受了阴阳五行的思维训练,但很多人对这种训练是持怀疑态度的;毕业后在大部分医院奉行的也是先西药、后中药,或者中西药根据药理、病理特征一块上的临证模式。这样培养出来的医生,从临床医师到博士后,对真正中医的认识已经变样,还谈何去继承、发展中医?
那么,有没有更好的中医继承发展模式?郑福增认为,除了传统文化功底训练和中医学思维模式训练之外,最重要的是拜师和中医诊所的模式。尤其是后者,如著名的良春中医药研究所,成立十多年来,始终坚持纯中医辨证治疗,也只有在这样的临证训练下,才能使中医保持原汁原味的发展。由此郑福增提出,政府应该从真正的拜师和诊所模式上多加考虑,开放和鼓励那些有真正中医临床水平的中医办诊所和收学徒,从而发展中医,在发展中探索中医自身发展的规律,而不是唯“名”师而培养“名”医。
科研:
遵循中医自身规律
郑福增对所谓的中医现代化研究持怀疑态度,认为从大批中医科研成果以及目前中医药的研究生培养内容可以看出,中医药科研的主要力量都放在了现代科学对中医的解释上,这样的科研方法、培养方法并不利于中医自身的发展。
“中医药科研工程,首先要遵循中医药自身的发展规律,去思考,去探索。从中医基础理论研究和中医治疗方法,到中医药验方,再到中医药临床效果检验,都要按照中医药规律特点建立科研及成果评价标准与体系。同时,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真正的中医药科研主体不在实验室,而在临床实践中。如何从传统的研究方法(诊疗)和研究思路中进行发挥,并尽可能地吸收和运用现代科学成果,也是我们提高医疗水平必须认真思考的问题。因此,想要真正地提高中医科研水平,从而促进中医的大发展,我们就必须解决认识上的误区,避免使用西医的理论和方法来形成所谓的中医科研成果。”
江西省中医药研究院心血管专家杨宁则认为,遵循中医规律找到正确的科研方法,可以为传承名老中医学术经验,培养新一代名医提供捷径。
“纵观祖国医学史,不难发现传统名医的成才之路都很漫长。就拿目前三批全国名老中医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来说,亦是采用这种方式进行,比较慢。而这种传统培养名医的速度与我们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中人民群众对名医的需求不相适应。名老中医的学术思想、临床经验可以用科研手段转化为科研成果,不仅便于传承,也便于推广应用。通过科研,既可对名老中医学术经验进行评价,促进名老中医学术思想的发展,又有利于打破常规,更快、更多地培养高素质的中医人才。”杨宁说。
因各个名老中医诊断疾病的标准和判定疗效的方法不一致,多年来,都难以对名老中医的学术经验进行恰当的评价和疗效比较,从而成为传承中的一个难题。
杨宁在师从江西省著名心血管病专家汤益明的过程中,和其他弟子对汤老以益气活血治疗冠心病的经验进行了临床和实验研究,发现益气活血方药对老年高血压左室肥厚也有逆转的作用。
汤老认为,高血压病导致心肌细胞形态结构的改变(属中医淤血症的范畴),必然导致心脏功能变化(属中医心气虚证范畴)。而《清代名医案·凌晓五医案》云:肝木与心火相煽,肝阳浮越不潜,彻夜不寐,心悸怔忡。说明肝肾阴亏,虚阳上亢的老年高血压患者,多合并有心气亏损的病理。杨宁等由此提出阴虚阳亢、气虚血瘀是老年高血压的基本病理之假说,并成立多项课题进行研究,使汤老防治心脑血管病的“气虚血瘀”理论得到了进一步完善和深化,适用病种更广泛,更具有临床指导意义。
由此杨宁总结认为,中医传承可以借鉴循证医学研究模式,对名老中医学术经验的精华和亮点开展临床科研。中医科研设计必须遵循一般设计原则,同时还应该体现辨证论治的特色:如采用全国统一的病症诊断标准和疗效判定标准,采用与现代医学相接轨的观察指标,设立有说服力的对照组,对实验研究数据进行科学统计等,在此基础上才能对名老中医的学术经验进行综合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