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高丽将20元钱拍在了柜台上。“10只维生素D3注射液!”才做4个月母亲的她,想着宝宝的高钙血症,已跑了几家医院和药店的她脾气有些躁。
这是昨日发生在长沙市全洲大药房的一幕。然而,一分钟后,高丽跨出药房大门,步履沉重,眉头紧蹙。“维生素D3注射液对高钙血症的治疗效果很好,医生让我买给孩子口服(注:医生称此药可注射也可口服),但跑了五六家医院和药店,却没有一家医院和药店有这种药。”
廉价药逐渐淡出市场
这种零售价仅为每支0.75元的药品为何如此难买?长沙市中心医院药剂科主任曾建国称,维生素D3注射液市场上已多年未见,厂家基本上都不愿生产,近年来,像维生素D3注射液这种疗效显著的廉价药在市场上已越来越少。
感冒通曾经是人们“耳熟能详”的感冒药。昨日,记者在韶山南路上的全洲大药房里并没有看到感冒通的踪影。
药房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药店有“感冒通”卖,但名字不叫“感冒通”了,不过售价仍较低,0.5元钱一板。“这种药药店进得不多,买的人也少。药店进感冒药主要进感康等,价格虽然高一点,但都是知名药。”
在青园路中西结合诊所,诊所邓医生拿出一瓶四环素片,“一瓶才3元多,算下来每片才几分钱。这种药太便宜,加上有其他价格较高且可以替代的药,所以店内只有这一瓶了。”
记者接连走访了韶山路上的6家药房。发现有37种感冒药出售。最贵的是“小白”糖浆,24.76元一瓶,最便宜的是24粒装“氯芬黄敏片”,0.48元一板。其中,售价在5元以下的感冒药为8种,占总品种的22%;5-10元的有10种,占27%;10元以上的有19种,占到了所有品种的51%。
药品价格越吃越贵
56岁的长沙市民张淑芬是10余年的“药罐子”了,但现在她越来越“吃不起药”了。“以前医生开的药,有些一瓶才两三元钱。但现在最便宜的也是十多元一瓶。我让医生开点价格便宜的药,但医生说如今没有以前那些便宜药了。”
曾建国对此颇为顾虑:“有一些药虽然价格低廉,却是急救药品,如治疗盘状红斑狼疮的氯喹,才几毛钱一片,但现在市场上很难见到了。”
利润微薄制药厂停产
由于“药厂生产的低价药越来越少”,青园路梅岭社区卫生站的低价药库存量也在逐日下降。但在卫生站刘医生看来,药厂“放弃无利可图的低价药合情合理”。
某制药厂医药代表刘俊则表示,廉价药日渐减少,并不能只怪制药厂。他说,当前,药品收入占到部分大医院总收入的50%至60%;在部分小医院,药品收入可占到收入总数的60%至70%;而部分乡村医疗机构的收入则100%来自药品。“这种情形下,医院在选择药品方面普遍存在逐利倾向。”虽然廉价药在市场中具有明显的价格优势,但“对医院而言,越贵的药利润越大。医院占据着药品消费85%的市场,企业必须投医院所好,医院需要什么药,我们就生产什么药。”
另一个令制药厂商们苦恼的问题是:廉价药都是一些使用了几十年的常规药,并非某家制药厂的专利药品。因此?熏生产同一品种的药品的制药厂有几十家甚至上百家,“甚至一个家庭作坊都可以生产出药来”。“廉价药本来就利润微薄,在市场的冲击下,许多制药厂不得不停产”。
[部门措施]
适当提高廉价药价格 保护药厂积极性
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一教授称,在廉价药“退市”大背景中,政府极力推行的药品降价政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大幅降价后,本来获利微薄的廉价药利润基本探底,甚至于零售价与成交价倒置。因此,当生产廉价药利润太低,达到难以维持正常运转时,药企便将履行社会责任置于从属地位——放弃廉价药的生产。”
省物价局消费品价格处处长刘辉表示,目前药品定价并非完全的市场行为。国家为了避免廉价药淡出市场,对药品定价制定了新的调控政策。6月29日,省物价局转发了国务院通过的有关通知。通知中不但要求降低偏高的药品价格,也要求适当提高临床有需求,企业没有生产积极性的廉价药品价格。
但这样的结局医院并不满意。曾建国表示,通知下发后,部分药品价格确实得到了调整,但长沙市中心医院的药品利润从过去的30%降至目前的15%。
对此,业内人士认为,除了药品价格上的调整,还需要改变医院的“以药养医”的收入结构,让医生真正依靠其医术赚钱,同时使医院在医药方面成为非营利机构,实行医药分离。另外,要改革医疗保障制度,让医保制度成为理顺医药市场的关卡,让其充分发挥监督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