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米贵,居住不易”,今天的上海大概比唐朝长安更不适合居住。
今年9月,笔者曾去买过一支红霉素软膏。先是去了东昌路上的一家连锁药店,店员告诉我,只有一种某外企生产的软膏,价格高不说,看说明书,还发现该软膏不是广谱抗菌品种;无奈再到八佰伴上海某大型药店,也是一样。后来店员通融,用红霉素眼膏取而代之——做药品营销的人被市场逼得买不到需要的药品,也是黑色幽默。
冷静来想,不仅仅红霉素软膏,大量优质价廉品种,早已被逼出了上海的药店和医院终端,其原因并不是道德问题,而是成本问题。
上海开店成本之高,外地的朋友是难以想象的。本人住的小区附近,3平方米的水果摊,每月竟要交1万元的租金。同在一条路上的那家连锁药房,面积大约80平米,租金可想而知。近年上海地价飞涨,商家被逼用高价品种取代低价品种司空见惯。果农供应价极低,但水果店铺的租价却绝不便宜。
上海不仅仅是租金成本上升,人力成本也在快速上涨。成本上升,商品自然要提价,经济学上叫做成本拉升型通货膨胀。
然而药品并不能做到,因为药品的价格受到了政府的严格管制。不但不能提价,还频频接到命令要降价,已经降了19次,第20次也快要来了。这种情况下,药店店主除了让低价品种退市,别无选择。结果客观上,政府的降价政策成了帮助高价药品清除竞争对手的工具。
然而,药品某种程度上也是公共产品。一旦生病,病人必须找到合适的药品来用,在消费药品上,需求完全无弹性。所以让消费者能够买到合适、优质的药品,不仅仅是商业行为,更是政府和药品从业者的道德责任。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扭曲的现象呢?我认为,对药品价格的不当管制是根本原因。
类似红霉素软膏这样的品种,上市已久,疗效安全性已经验证,这样的药品,用量大,而且生产者众多,不妨让厂家自主定价。这样,渠道和终端自然会选择适合自己需要价位的品种,就不会出现高价药驱逐低价良药的现象。那会不会出现普药高价现象呢?大体上说,因为同类品种很多,只要机会均等,同时有多个企业的产品可供选择,消费者自己会淘汰高价品种。
这些年,相关部门不断推出药品降价政策,但是药品价格降下去了吗?老百姓的用药负担降下去了吗?没有!为什么?
因为降价的操作者弄错了降价对象,该控制价格的,应该主要是新上市的专利产品。德国和加拿大规定新上市的专利品种,与以前专利产品价格相比,涨幅不得超过CPI的涨幅,有效地控制消费者的用药负担。实际上,专利药品才是药品负担的大头。
对于用量大、质量好的普药,政府则可以限定一个能达到药企、渠道、终端利润要求的价格上限;同时通过立法规定这些品种,渠道和终端同时销售的品种不能少于规定的种类数量,并要求价格上有高中低端产品。这样就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意愿良好的药品降价政策,其结果完全偏离了政策目标。这提示掌握国家政策的公务员们必须尊重市场经济的规律,必须从公众利益出发。前几天某省长在电视采访上讲述医疗改革的经验时说:“在我们这个国家,只要当权者从老百姓利益出发,认真调查,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认为药品行业的问题,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