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店圈竞争的加剧,使在选址、成本方面具有明显优势的社区药店一度成为业内关注的焦点。而继“零差价”政策后,社区首诊、双向转诊以及医保投入等政策的推进,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社区药店的影响逐渐加大,这又使社区药店面临新的挑战。在很多连锁药店不断试水“药店+诊所”模式的同时,也有零售药店开始向当地的社区医疗机构靠拢,探索新的共赢之路,但目前各地零售药店和社区医疗机构合作的状况如何?这是社区药店的一厢情愿还是双方的一见钟情?
社区医疗改革的推进,使社区再次成为医药产业链上每一个环节都关注的焦点。而无论是将社区作为抢占焦点的连锁药店,还是处在改革浪尖却被人力、租金等困扰的社区医疗机构,双方都有合作的愿景。
政策做红线,两情相悦
激烈的行业竞争曾一度使社区成为药品零售企业眼中的“香饽饽”,然而去年10月,“零差价”在国家社区卫生服务示范区杭州市下城区的6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试点后,由于药价甚至低过平价药店,而使“社区药店开始面临挑战,日子不好过”成了许多连锁药店负责人的共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新年伊始,广州、上海、昆明和石家庄等地的社区医疗体制改革也逐步展开,“零差价”政策开始蔓延到这些主流大城市。对比药品在社区和连锁药店的销售环节,“零差价”仅涉及药企、配送公司、社区卫生服务机构3个层面,通过缩减流通环节的购销成本来降低药价的同时,也“给社区药店带来了压力”。北京金象大药房董事长徐军告诉记者,“零差价”的实施,打乱了部分药品零售企业向“社区”转变的发展思路。上海流通经济研究所医药流通研究中心主任代航也有同感,他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本身的处方销售、医保定点便具有一定优势,而‘零差价’使其直接从制药企业进货,药价甚至比药店便宜,这更增加了他们的优势。”因此他认为,虽然目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销售的“零差价”品种仍是少数,但随着社区首诊、双向转诊以及医保投入等政策的推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零售药店的影响会逐渐加大。徐军更是感慨地说:“北京将增加2000多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这也就等于增加了2000多个药房,可见零售药店的压力是明显的。”
面对社区医疗机构的竞争压力,药店也试图寻找新的经营模式,如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和上海华氏大药房都分别开设诊疗机构,探索“药店+诊所”的模式。但专业人士认为,“药店自设诊所或卫生站,很难拿到医保资格,对药品销售的带动很有限。”
同时,尽管在政策的扶持下,社区医疗机构有着零售连锁药店无法匹敌的优势,但在消费者健康意识不断增强的如今,越来越多的社区医疗机构,特别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也开始认识到自身的劣势。首先,其经营的药品品种往往有限,特别是一些非“零差价”而价格稍贵的常用药品,同药店相比并没有价格优势,这就导致有些消费者在购买“零差价”范围外的药品时,仍会去连锁药店。其次,去年杭州下城区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所遭遇的“零差价”药品2个月里鲜有人问津的情况,也反映出目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科医生少、缺乏有水平的医生,导致社区医疗水平很难获得信任的问题。据了解,北京市曾经对社区卫生服务示范区内的居民进行调查,结果显示北京市居民对本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的知晓率只有50%左右。同时,后备人才缺乏的现实也成了制约社区医疗发展的瓶颈。再次,各地门面租金的不断提高,经费也是困扰很多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问题。以广州荔湾区某社区卫生服务站为例,2006年该门诊总收入利润不到20%,算上每个月包括场租、医生工资及其它各项费用的开支则需5万~6万元左右,卫生服务站的利润微薄,经营状况通常是收支相抵。因此,对于以方便群众为宗旨而微利经营的社区医疗机构来说,与连锁药店合作成为他们新的探索。
羞涩地牵手,情深不一
在国家大力发展社区卫生服务的政策大背景下,社区医疗服务中心日渐成为我国医疗卫生体系中的亮点,在这种态势下,部分地区零售药店与社区医疗机构悄悄由竞争演变为合作。
福建惠好:已不再亲密
早在2004年年初,福建惠好医药连锁和三明市三农集团卫生所合作开设的三农连锁分店,一度成为药品零售企业和社区医疗机构合作的标志性事件。对于这次合作,当时三农卫生所的负责人曾表示,主要是因为卫生所从当地国有医药公司购进药品时,环节较多而导致卫生所的药价较高。据有关人士透露,双方的合作其实是在三农集团改制后,三农卫生所的药房被砍掉了,才有了与连锁药房合作的意愿。
“双方合作之后,卫生所负责看病接诊开药方,惠好则负责卖药,对门诊量的提升有明显改善。”回忆起当初的合作,惠好医药连锁的相关负责人透露,当时卫生所还有医保资格,所以双方合作的情况一直很好。但后来该卫生所的医保资格被取消,而因为诊所小,接诊能力有限,就诊的患者开始减少,使三农连锁分店经营的成本加大。“现在双方合作已经不再紧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算是有所分开了。”该负责人如是说。
北京金象:被挫仍再战
2006年底,北京实施“零差价”轰动了全国,而除了嘉事堂等两家企业获得了一级配送资格外,目前北京市社区医疗用药二级配送商也已确定。北京金象大药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便是二级配送商之一,其董事长徐军告诉记者,为缓解一级配送商药品仓储压力,二级配送商主要承担药品仓储工作,同时,二级配送商将与一级配送商联网,承担开具货物票证的任务,开票证单位为一级配送商。而事实上,在这种划区而配的格局中,金象大药房目前只负责北京西城区的配送,其他各个区则都有自己的配送公司。
“配送可以为连锁药店和社区医药机构合作提供一个很好的可能性。”徐军说,金象大药房曾经跟三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合作过,但由于很难达到相关规定而没能取得经营执照,以及不能保证足够的供应量,导致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买药的人很少,而成本又很高,因此都失败了。而现在,北京金象正利用配送资格更多地主动加强跟社区医疗机构的合作。徐军透露,在“零差价”之前,他便曾提出相关方案,现在他仍然一直积极和当地相关部门沟通,呼吁零售药店在社区医疗改革中的权利。
湖北隆泰:正在蜜月期
“虽然目前8家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合作的药房经营状态不等,但总的来说是持平的,而与社区联手也是一个扩张药店品牌的好机会。”湖北隆泰医药有限公司董事长俞达如是说。2005年,在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武汉市万佳乐医药有限公司合作的“北湖模式”后,隆泰医药公司也参与到其中。作为平价药房,目前隆泰已有8家门店参与了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改革。但“我们不是托管,单纯是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合作。”俞达强调说。他们的做法是:社区中心取消原来的药房,只负责看病,隆泰把平价药房开到社区中心里,独立管理,自办药品经营证照,自主经营,药房职工保留原来的人事身份,其工资和待遇由医药公司承担,并给社区中心一定额度的补偿。
据悉,武汉市现在与社区卫生中心展开合作的平价药房已经有20多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药房由医药公司独立经营后,药品的价格平均降幅达到30%~40%,药品平均每天的销售额突破万元。但俞达仍强调:“目前还是尝试。政府能让平价药房参与到医药分家的改革中来,对社会药房来说是有好处的。”
恋爱滋味,酸甜皆收获
当相关政策对零售药店造成不利,而备受青睐的医院药房托管还是被商业公司主导时,部分药店积极争取和社区医疗机构合作的经验便显得难得而宝贵。
除了上述例子之外,其实很多地区或多或少都有药店与社区医疗机构合作的案例。比如湖南益丰、芝林等平价药房曾开进医院;去年8月,美信药房在武汉市江岸区上海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合作开设药房等等。在各地的合作尝试中,首先,有药店经营者作为个人或单位对社区医疗机构药房的经营权承包的方式,据了解上海的一些单体药店便曾尝试过,但最终成功的却没有。其次,一些连锁药店开始联合经营医院内的药房,主要在品类上对医院药房进行调整,或者增加另外的一些采购渠道,虽然上海同天经济药房开办411医院的院内自费药房最终失败了,但后来的“北湖模式”合作以及武汉18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实行医药分开管理,却又给了业内人士更多的希望。
金象曾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过三次合作,虽然均以失败告终,但徐军总结说:“在零差价政策下,对于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来说,承包药房可能已失去意义。但对于社区的一级、二级医院来说,其所享受的利益更多是通过差价来获取的,因此托管更受零售企业关注。”但上海益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罗毅却指出,托管的成功与否还需要托管双方首先解决观念和利益分配的问题,“托管之初的市场期望值太高不利于托管的良性发展。”对此,代航也指出,如果思路不改变,只是用另外一种形式来保证药品收益,合作是很难的。过高的返利要求,可能导致一些毛利低的品牌药品退出医院的药房或渠道。
政策影响,药店应主动
尽管很多地区开始出现药店和社区医疗机构合作范例,但成功的却很少。连锁企业负责人都表示,政策的扶持仍是影响合作成功的首要因素。
“我们和社区医院的合作之所以进行顺利,当地的政策引导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俞达说,据了解,湖北省和武汉市政府在医药分开的整个实施过程中,卫生局、药监部门等相关职能部门都制定了一系列配套扶持和监督管理措施予以规范。对于云南健之佳自2004年至今只托管了一家二甲医院药房的原因,其董事长蓝波也认为主要是觉得目前的社区医疗改革政策仍不明朗。
而在“零差价”政策中,对于政府补偿能否到位的质疑,使更多的连锁药店对政策扶持抱有更多的期待。“对于部分财政很难支撑补偿的地区来说,如果企业能够和社区建立合作的关系,实际上是可以节省社区资源的。”徐军说,如果当地政府希望企业分担责任,也就给了企业一个机会。湖南芝林大药房全国管理机构执行总裁刘丰盛告诉记者,虽然芝林大药房也有跟社区医院合作,但效果不是很理想,主要还是因为部分社区医疗机构以药养医的思想没有转变。他说:“如果国家社会保障政策的大环境成熟了,零售药店和社区医疗机构的合作是可能成为一种趋势的。不过合作的成功与否,关键还是要看国家的政策扶持和管理的力度如何。”
采访过程中,对于目前药店自设诊所和社区诊所合作的可能,各连锁负责人也表达了自己的期盼。“很多药店都有诊所,如果能够通过我们的诊所承担一些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职能,这样便可以节省社区资源。”徐军说,虽然这些问题最终还是要靠社区医疗改革来解决,但是药店并不能等,有条件、有优势的连锁药店应更多地主动加强跟社区医疗机构的合作,再做一些更好的探索,才可能在未来医药分家的大方向中受益。 |